“宇文中,你确定,她是个独立的个体吗。”
“我……我确定,小海的灵魂在我身体里,我希望她能开心,能用我们的身体,做些她喜欢的事。”
“那我呢,中,如果小海占据了你的身体,我算什么。”
宇文中沉默,这个问题太过复杂,她不知该怎么回答。y没再发问,不一会儿,宇文中睡着了,y悄悄起身,戴上了耳机,将晚上偷录的音频放出来听。
炸毛的声音很小,好在周围安静,她可以勉强听清。一段哼鸣后,炸毛的跟蒲潇说,“你刚才经历的事情,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,蒲潇,你相信我吗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
“我要你告诉我,都发生了什么,告诉我你的感受。”
蒲潇叙述之后,炸毛的说,“对不起,让你看到这些,我和你之间,要做一个约定,我们把今晚发生的事,你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,都装进一个房间里,现在,我带你进来,你不用害怕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地方。”
“跟着我,你看到了吗?这个房间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帮我描述一下这个房间。”
蒲潇绘声绘色地说出了那个不存在的房间,炸毛的要求他说出更多细节,于是蒲潇为房间添置了灯光,颜色和一些家具,然后炸毛的和他商量,要把这个秘密放在哪里,再之后,炸毛的说道。
“现在,我带着你出来,你抓着我的手,我告诉你门的位置,来,这边,这边……这里是门把手,你希望它是什么颜色,什么材质的?”
蒲潇补充了细节。
“好,那现在,咱们一起把门关起来,你看,我已经把门锁住了,钥匙放在你手里,你握住它。”
“告诉我一个名字,对你最重要,你最信任的人的名字。”
“你,宇文中。”
“那好,从这一秒开始,除非宇文中亲自出现在你面前,向你要钥匙,你才能拿出来交给她,否则,无论是谁,包括你自己,都不可以去开这扇门,不可以看里面的东西,你要答应我,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你的信任,蒲潇,作为回报,我来为你唱一首歌,唱过之后,你就可以睡觉了,而我们的秘密,你也要全部收好,跟着我的声音,我带你回去。闭上眼睛吧。”
哼鸣声响起,y重放音频,将晚上两人的对话整理成文字记录下来,做完这些,她坐在沙发上,思考着整件事。父亲想要宇文中关于肉羔酒的记忆,但小海很抗拒,宇文中脑袋里装了那么多配方,为什么小海唯独把酿酒配方藏起来呢,会不会配方背后,还有其他东西?宇文中说过,她用标记唤起记忆,所以配方和记忆是捆绑的,不能剥离,拿到配方就一定要打开那扇门。
开门的方法y已经学会了,钥匙就是陈年豉香型白酒的气味,最重要的一步,就是阻止炸毛的,狗,可以用狗。但是,开门以后,会发生什么呢,y不知道,她回想起宇文中泪流满面的样子,觉得配方背后的记忆一定异常痛苦。
y眼前浮现出蒲老爷子的脸,父亲对她的行径了若指掌,就算她不动手,以父亲的性格,也会亲力亲为,到时候自己就更被动,与其拖拖拉拉,不如等决赛结束就立刻开始,恻隐之心只会让事情变糟。
打定主意,她将所有信源打包发给了桑雪,那个女人在心理学方面非常在行,y在最后加了一句,要求她选择伤害性最小的方式,她想在得到配方之后,尽快治愈呆子,最好还能让炸毛的永远消失,这样,宇文中就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了。
宇文中夜里醒了几次,后腰的伤口疼得要命,仰着趴着都觉得别扭,她安慰自己“最多就是软组织挫伤而已”,但第二天早上如厕时,出现了轻微尿血症状,这说明有内伤。换了药贴好,她轻叹口气。不管怎样,回去再说吧。
穿戴整齐,喝下三大杯白水,宇文中坐在沙发里打量着y的家,这里和s的客房一样,冷冰冰的,y好像不喜欢家居陈设,除了必需品,房间里没有一丁点儿色彩。
墙边堆放着很多衣物,都是打好包的状态,仿佛主人随时会带它们离开,y是一只鸟,飞来飞去,家对她来说,只是个落脚的地方。宇文中想起她们刚住在一起时,每次她回来,面对迎接在门口的自己,都会流露出不适应的表情,可是最近,那个女人却会在进门换鞋时说一句,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“你回来啦。”
原来,有个人等你回家,是这么温暖的感觉。那个让她温暖的人,此刻正对着镜子化妆。她们在一起时,经常几个小时都没有对话,y不爱讲话,宇文中喜欢神游,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情感交流。当其中一个人抬眼时,往往另一个人也会很快注意到,通常这时候宇文中会害羞地挪开目光,而y,会偷偷笑她。
化好妆,y留意到沙发上的呆子,她目视前方,抱着个空杯子,脸上带着傻乎乎的微笑。y低声唤她,那人没有反应,直到嘴贴上去,她才惊慌失措地回了神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