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电话里熟悉的女声,却像一把残酷的枷锁,狠狠关闭了我奔向林川忆的唯一一扇门。
“宫、宫沫学姐,他、他在睡觉。”
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十个字。
每个字,都像一颗威力十足的子弹,狠狠洞穿心脏,留下一片又空又痛的血窟窿。
所有浓情蜜意,转瞬在这个声音里被冷却。
这个声音,是辛慈。
恐惧和疑惑,一层层包裹着我。
努力抑制自己颤抖的声音,我冷冷地、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怎么和林川忆在一起?”
“我、我当然和他在一起。”辛慈结结巴巴却又理直气壮,“我是他女朋友,你以后不要总给他打电话了。”
女朋友?女朋友!
辛慈是他女朋友,那我是谁?
那把漂洋过海的尤克里里算什么?
那句现在就要在一起,又算什么?
茫然瘫坐在冰凉一片的椅子上,我还没来得及给予还击,听筒里已经传出忙音。
紧接着,手机又响了两声,是两条短信。
我近乎木然地颤着手,点开第一条彩信,看见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有一张凌乱不堪的大床,两张衣衫不整深情相拥的青涩面庞。
一张是林川忆英气逼人陷入熟睡的侧脸,一张是辛慈甜到发腻满是挑衅的正脸。
照片右下角的日期,是三月份,甚至远远早于我遇见纪河。
亏我千方百计躲避纪河,变着花样拒绝纪河,竭尽全力伤害纪河,又是怕自己背叛他,又是怕他会嫌我脏。
殊不知,原来,他早就比我先脏了。
他早就背叛我了。
他早就耐不住寂寞,禁不住诱惑了。
只有我,还在傻傻地固守着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,搜肠刮肚也不舍得放下那些幼稚可笑的约定和承诺。
点开第二条文字短信的时候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。
我只是失神地看着辛慈用林川忆的手机告诉我:“宫罹羽沫,我不想再假惺惺地叫你学姐了,也希望你不要再装傻。上次你又哭又闹吵着要回国,我明明给你发过这张照片。前天晚上,我也怕错过你的生日,又当做大礼,重新给你发了一遍。现在我再说最后一遍,请别再纠缠林川忆,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窄窄的一方屏幕里,刻薄的字字句句,在我左边胸口,抽丝剥茧般蔓延开一阵难以名状的细碎疼痛。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。
伴随飞机起飞的巨大轰鸣,我透过窗子,望向暗蓝的天空,仿佛能够透过厚重的云层,彻底看清林川忆的脸。
那只名曰过度呼吸的无形大手,再度死死扼住了我的咽喉。
窒息的感觉,憋得泪水夺眶而出。
但我的表情,却在笑。
纠缠?
如果早知道这一切,我怎么会纠缠?
离队出走那天夜里,我嗑了药,脑子不清楚,后来睡着了。
前天的生日夜,直到我入睡以前,手机压根就没响过一声。
只有一种可能,纪河无意间收到辛慈的短信,趁我睡着没发现,悄悄替我删掉了。
所以,纪河才会说,他要帮我忘了林川忆。
纪河想要我以为,我才是先背叛的人。
纪河希望用这种方式,减轻我的痛苦。
纪河一直在如他所说的那样,默默替我……顶伤害。
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,我在程雨霏疑惑的视线里,颤巍巍地站起来,缓缓蹲下,捂住脸,笑得越发放肆。
左边心口,跟着碾过一阵更猛烈的绞痛。
我握紧拳头,用力捶打。
可那该死的痛,无论如何,都无法缓解。
空调里仿佛有林川忆曾经偷偷抽过的香烟的味道。
这味道钻进我的鼻腔,在脑海里,变成堆满抽屉的情书,变成那把尤克里里,变成林川忆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长大以后要娶我……
我捂住耳朵,抬起头,热泪在笑到扭曲的脸上,无声地翻滚流淌,如同喉咙深处源源不断暗涌的悲伤和绝望。
透不过气,只有微弱的喘息。
我不知道,我该不该回拨电话,逼辛慈叫醒林川忆,亲自问问林川忆,他究竟要我还是要辛慈。
尽管心底残存着一丝林川忆不舍得伤害我的卑微希望,我却更怕听到足以让我万念俱灰的答案。
纠结到了极点,我想声嘶力竭地尖叫。
我想扯着发不出声音的嗓子,大声呼救……
谁能救救我?
谁来救救我?
林川忆,求你了,再给我打一个电话,告诉我,这只是辛慈的恶作剧,只是我的一场梦,好不好?
妖孽,死人妖,本公主快死了!本公主命令你,再演一次忽然出现,然后像每一次那样,拯救我!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