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义终于怕了,下意识地躲了一下。
他不躲还好,一躲我更气了,拎起沙发上纪河给我买的玩具,冲他乱砸。
简义被我打得直咳嗽,整张脸都肿了,渐渐招架不住,含混不清地呼痛。
“你还知道疼?你也知道疼?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吃鱼了,脑袋里穿根刺,今天都没拔出来?”
我继续语无伦次地胡乱拿屋里的东西往简义身上丢,简义再次下意识地躲了几下。
这把我的怒火燃烧得更为猛烈,我满屋子追着他跑:“别躲!打不死你我就赔!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我养你!只求你给我马不停蹄地滚出陌时光!”
“别打啦!”
满脸泪水的程雨霏这时忽然狼狈地从毛毯里钻出来,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。
我怔住了,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大家都怔怔看着程雨霏,以为她会说些什么,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捂着脸,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。
时隔七年,随着纪河的讲述,重新掀开那场我所引起的悲剧的序幕,我依然无比痛恨自己。
我依然固执地认为,如果我没有在生日夜留纪河陪我,如果我没有过生日,如果我没有玩乐队,如果我没有认识纪河,如果我没有去本栖湖……
程雨霏,那个天真善良单纯可爱的好姑娘,一定不会错付痴心,罔付深情,像我担心地那样,遍体鳞伤地消失。
可就像我从未寻找过郗语默一样,我也不会去找程雨霏。
不是因为她们不重要,而是因为,我不确定,再遇故人,究竟是真能让她们觉得幸福喜悦,还是只会让她们记起不堪回首的往事,揭开她们不愿触及的旧伤疤。
如果会对她们造成二次伤害,我宁愿她们继续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过着安宁平静的新生活,也不要自私地打扰她们。
听完纪河口中这段与我的回忆分毫不差的故事,后车厢坐在我身旁的郗语默,似乎理解了我刚刚在法餐厅冲动愚昧的“壮举”,特没脑子地问纪河:“你怎么明知道宫沫这样,还敢劈腿?好好活着不好吗?”
纪河依旧咬死不认:“人家才没劈腿。”
我一路被当成空气,十分不爽,于是抬起胳膊肘,给了纪河后脑勺一下。
纪河不痛不痒地把车停在医院楼下,回眸一笑:“人家下午要出国做访谈,你乖乖等我。咱妈的事,尹总帮不上忙。”
原来,纪河以为我相亲,是想顺着尹恩赐和白雪的关系,调查宫婷的下落。
深知越描越黑,我懒得解释,跳下车,恶狠狠地摔了车门,本能地申辩:“宫婷是我妈!”
“你是我老婆,你妈就是我妈。”
纪河继续得意地笑,扭头转向随我下车的郗语默:“小小默同志,麻烦帮忙看好我家小沫沫公主。她不省心,你多忍忍,等我回来,接班替你忍。”
说完,纪河驱车扬长而去,我勉强才踢到了一点点车轱辘。
郗语默显然被纪河传染了,跟吃了含笑半步癫似地,挂着一脸蒙娜丽莎的微笑,亲密无间地挽住我的胳膊,把我往医院门口拖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