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昌公主欣赏着她脸上恨意,目光悠然瞥过江阳公主捏紧的手指,畅快不已:“这就是阴阳怪气感觉吗?可真舒服呀!难怪妹妹从前都喜欢这么说话呢,姐姐也喜欢上这种感觉了!”
江阳公主:“……”
江阳公主死死咬着牙,一言不。
临昌公主尤嫌不够:“说起来,妹妹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贱人呢,自己痴恋着男人为了权势不娶你,你不恨他,倒来恨我了!咱们姐妹多年,我自问不算是个坏姐姐,平日里关照弟妹,待你不薄,谁曾想妹妹腹中只有个不知道打哪儿弄出来的孽种,竟没有半份心肝,当日途径府上,我好心好意留你暂住,你却买通人手,意欲毁我清白,害我『性』命?妹妹祖母虽下贱无耻,但好歹不曾害人『性』命,恶毒至此,妹妹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!”
江阳公主听到此处,已经是恼恨欲死,不禁开口,咬牙切齿道:“我恶毒,你难道便是什么好人?当初难道不是你在我马车上做了手脚,害我身受重伤,因此流产,再难有孕?!”
“是我做啊,怎么了,有问题吗?”
临昌公主理直气壮道:“以眼还眼以牙还牙,这不应该吗?至于让你身受重伤,因此流产还再难有孕——妹妹真是太轻看自己了,丈夫死了妹妹都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怀孕,这样的本事,普天之也找不出几个呀,要不是姐姐让你摔山涧,妹妹哪能激出这等本领?”
江阳公主为之气结:“你!”
临昌公主抬着巴,轻哼一声,吩咐侍从:“上酒,不肯喝就灌去!”
又同江阳公主假笑道:“妹妹且先走一步,九泉之只管放心,你死之后,姐姐虽然不会给你烧纸,但是也能保证不往你脸上吐痰。”
江阳公主:“……”
敲里吗,听见了吗庄怀宛,敲里吗!
内侍端着酒杯近前,却听一道沙哑声音忽传来:“且慢!”
临昌公主转目去看,便见沈蔺正定定看着自己,眼眸里盛满了哀伤与痛苦:“怀宛,已至此,我只想问你一句话,只希望你看在夫妻几年的份上,能够如实回答我。”
临昌公主听得眉梢一挑,回首往昔,到底是点了头:“你问。”
沈蔺凄然一笑,注视着她,神情忐忑道:“你,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?”
临昌公主:“……”
临昌公主:“…………”
临昌公主真想回到几年之前,在一路小跑往父皇面前去请求赐婚那个自己脸上扇一巴掌,然后掐断自己脖子,把脑袋里边的水往倒一倒。
我若是不喜欢你,心里有你,何必巴巴去父皇求赐婚?!
是,沈家是勋贵高门,世代簪缨,但大秦钟鸣鼎食富贵人家多了,我身为皇室嫡长公主,嫁给谁不是低嫁,难道除了你,满京城就找不出第二个青年俊彦了?!
又何必非得嫁给执掌军权门户,给自己将来埋雷?!
直到这一刻,临昌公主终于彻底释然了。
真是一场笑话。
她满心期待美满婚姻,在丈夫的怀疑中开始,在庶妹的仇视中进行,最后又在一地鸡『毛』中落幕。
简直完美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落幕之后的结果还不算坏。
临昌公主笑了,是释然,也是与过去的自己和解。
她想起了新婚时候丈夫的冷待和若即若离,再去想沈蔺今天说话,终于有了几分明悟:“打从一开始,你就怀疑我嫁给你目的,是吗?”
沈蔺有些心虚挪开了视线。
临昌公主明白了。
然后她双眉一挑,以一种多年算计一朝暴『露』的语气,颔首道:“你果然知道了。”
沈蔺心头一跳,猝然变了神『色』:“怀宛,你——”
“到如今,没什么不能说了。”
怀着一种报复快感,临昌公主满心恶意的笑了:“没错,我从来都不爱你,我嫁给你,只是为了依仗沈家军权,再在适当时候反戈一击,叫沈家彻底倾覆,以此作为皇弟登上皇太子之位阶梯!”
江阳公主呆住了。
沈蔺更是如遭雷击,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,失声道:“庄怀宛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不仅你要死,沈家也完了!”
父亲做向来滴水不『露』,临昌公主相信沈家此时已经是穷途末路,更不介意以此来刺激沈蔺一二,叫他走得痛苦一点:“从一开始,我就没打算跟你长长久久过去,只是想借助这场婚姻接近你和沈家,伺机寻找沈家谋逆证据,以此扳倒沈家,以此打通皇弟晋身之道罢了!”
“爱你?”她倍感滑稽,轻笑几声,讥诮道:“你这样的货『色』,也就是江阳那蠢货当宝,本公主多了风流子多情郎,岂会放在眼里?实话告诉你,这些年为了大计与你虚与委蛇,当真是恶心透顶!”
临昌公主所说的话在沈蔺心中掀起了一片狂风巨浪。
夫妻感情是假,婚姻本就是一场算计,甚至于从一开始,她就打算要沈家倾覆,为皇长子将来铺路?!
他到底是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,又把沈家带到了怎样的绝境之中?!
“庄怀宛,”沈蔺脸『色』煞白,喉头腥甜,激怒悔恨之中,生生吐出一口血来: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!”
鲜血顺着他嘴角不间断的涌出,很快沾湿衣襟,沈蔺满眼绝望与悲恸,一声声唤她名字:“庄怀宛,庄怀宛!”
临昌公主丝毫不为所动,心里还觉得很痛快,冷声吩咐左右:“上酒,不喝就灌去!”
沈蔺倒在地上,双目无神,且哭且笑,毫无求生之意。
江阳公主却不肯就死,大叫道:“我要父皇!他是误会我跟大姐夫私通会赐死我,若是知道我跟大姐夫之间是清白的,必然不会要我『性』命!我要父皇!”
临昌公主毫不留情碾碎了她的希望:“天子一言九鼎,圣旨岂能收回?再则,难道你身上罪过就只这一条?你驸马到底是怎么死的?你肚子里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?你当年意图害我『性』命、毁我清白,难道是假?你意图勾引沈蔺,跟他一道回府、意图算计于我,难道也是假?死到临头了还不肯认,可怜虫!”
江阳公主双眼猩红,身形不由自主瑟缩一,很快又发疯般的大叫道:“我要父皇,我要去父皇面前申诉!”
临昌公主嗤笑,吩咐左右:“她不肯喝就罢了,直接灌去!”
江阳公主惊骇欲绝:“你敢?!”
临昌公主面笼寒霜,毫不畏惧:“我当然敢!”
说完,她冷冷挥手:“灌去!”自己手提披帛,走出前堂。
途径沈蔺身边时,他拉住她裙角,面『色』惨白,声音虚弱:“怀宛。”
他颤声道:“你方才说的都是假,是不是?你本『性』良善,做不出那种,更不会因为我,而牵连到整个沈家……”
临昌公主冷笑,笑他自不量力,眉宇间野心勃勃,居高临下睥睨着他:“沈蔺,能给我和皇弟做踏脚石,是你荣幸,也是沈家的荣幸!”
她大力扯回沈蔺手中虚虚拉着裙角,转身走到了院子里,任由心腹与内侍们处理扫尾。
这也是她跟沈蔺说最后一句话。
不多时,何嬷嬷出来回话,努力抑制着身体颤抖,不叫自己当场笑出声来:“殿下,江阳公主和驸马去了,您节哀。”
临昌公主痛苦的弯起了嘴角:“他们走安详吗?”
何嬷嬷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江阳公主嘴里一直叫着我不要死,最后是绑起来灌酒,没多久就西去了,驸马也很痛苦,又吐了血,眼泪流了一脸,好在大家都很坚强,一个哭的都没有,还有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……”
临昌公主:“噗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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