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和蔼道：“大姐夫可知道，朕为何要&a;zwnj;叫驸马们前来？”
大驸马下意识瞥了眼死狗一样满身血污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昪，暗暗念了声阿弥陀佛：“想是官家有意叫臣等以王昪为鉴，勿要如他这&a;zwnj;般狂悖，做出不敬帝姬、有&a;zwnj;辱皇家的事情来。”
李世民笑着摇头：“大姐夫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”
话说到了这&a;zwnj;儿，大驸马只能硬着头皮做个完美捧哏：“敢请官家指教&a;zwnj;？”
李世民神&a;zwnj;『色』随之一凛，目光锋锐起来：“昨日王昪取了珠珠的陪嫁首饰送给那青楼女子&a;zwnj;，珠珠前去索取，却与他争执起来，你&a;zwnj;们可知这畜生说了句什么话？”
众人听得一怔，齐齐摇头。
李世民冷笑一声，却嫌那话肮脏，说来污了&a;zwnj;自己的嘴：“王昪，你&a;zwnj;来讲！”
王昪先是挨了三十鞭子，鲜血淋漓的被挂了&a;zwnj;半天，又挨了一盆冷水，紧接着还丢了一只手，这&a;zwnj;时候倒在地上，真跟条死狗差不多了&a;zwnj;。
只是官家问话，却由不得他不回，禁军找了盆热水泼过去，融化掉他身上寒霜的同时，也叫那些破裂的伤口随之痛痒起来，思绪却变的清晰了。
王昪心知自己只怕难有活路，遭受过这&a;zwnj;等折磨之后，如何还有&a;zwnj;心力回话，索『性』倒在地上装死，任由热水从自己身上汩汩流下，带着或浓或淡的血『色』流向四周。
李世民见他破罐子&a;zwnj;破摔，却也不气，只笑微微的说了句：“他不肯说便罢了&a;zwnj;，带下去，剐了&a;zwnj;他。”
王昪：“……”
其余人：“……”
什么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残忍的话？
这&a;zwnj;就是。
王昪本就是个纨绔子&a;zwnj;弟，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，整天都想着找刺激、寻乐子&a;zwnj;。
前不久金人假扮的二圣被处刑之&a;zwnj;时，他也慕名前去参观，凌迟持续了整整三天，他刚好是第二天去的，只看了&a;zwnj;一眼，当场就吐了&a;zwnj;，两条腿直哆嗦，回家之后做了&a;zwnj;好几宿的噩梦。
我的妈——怎么会有&a;zwnj;这&a;zwnj;么可怕的刑罚？！
听说那两个金人一直都是活着的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片的只剩下骨头，折磨了整整三天才咽气！
王昪不敢想象这&a;zwnj;种酷刑施加到自己身上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！
是以他立即就软了，再不敢到底装死，卑躬屈膝道：“我说，我什么都说！”
李世民挥挥手示意前去拿他的禁军暂时后提，微笑道：“那就说吧。”
王昪脸皮抽搐一下，颤声道：“我那时候说，说……”
李世民厉声道：“说什么？！”
王昪一狠心，低头道：“说这帝姬也是金人糟蹋过的帝姬，不比青楼女子&a;zwnj;尊贵多少，凭什么嫌弃别人？！”
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死定了&a;zwnj;，索『性』梗着脖子&a;zwnj;，将&a;zwnj;心里话说了出来：“以我们王家的门第，什么清白姑娘娶不到，凭什么要&a;zwnj;捡金人玩过的烂货？她一直忍着不吭声，不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残花败柳吗！”
这&a;zwnj;话一落地，周遭人的脸『色』都变了，有&a;zwnj;神&a;zwnj;『色』愤慨的，有&a;zwnj;面容惊怒的，还有&a;zwnj;目『露』赞同，垂下头遮掩住自己情绪的。
李世民不需要&a;zwnj;看都能猜到，却不急着去看其余驸马们，只问王父、王母：“你&a;zwnj;们俩怎么说？”
王母捏着帕子&a;zwnj;，久久没有做声。
王父讷讷几瞬，终于低声道：“古语讲清闲贞静，守节整齐，行&a;zwnj;己有耻，动静有&a;zwnj;法，是谓『妇』德，这&a;zwnj;畜生虽悖逆，但似乎也有&a;zwnj;几分道理……”
王母附和道：“正是如此。”
李世民却不动气，点点头，道：“朕仿佛记得，二圣被劫掠北上之&a;zwnj;时，你&a;zwnj;们家似乎也随同北上了&a;zwnj;？”
王父的脸『色』忽的难看起来，讪笑一下，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。
李世民便问王父：“王卿，圣贤书可曾教导你忠君体国？”
王父低声道：“教&a;zwnj;导过的。”
李世民道：“何栗、张叔夜、梅执礼、李若水……我大宋岂无忠君殉国之人？这&a;zwnj;几人慷慨就义，意气激昂，王卿，你&a;zwnj;怎么没死？是没找到机会吗？”
王父：“……”
王父勉强分辩道：“臣，臣是想保全有用之身，侍奉二圣南还，为国尽忠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”李世民面『露』感慨之『色』，欣然道：“二圣有王卿这样的忠臣，九泉之&a;zwnj;下也可以瞑目了，只是王卿既如此牵挂二圣，何不即刻下去与二圣相会，做大宋忠臣，为二圣效牛马之劳？”
王父：“……”
王父听得冷汗涔涔，后背衣衫黏湿的沾在身上，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湿冷毒蛇，叫他不寒而栗。
王母见状，小声替丈夫分辩道：“未曾自尽殉国的也不只是我家夫君一人，官家如此要求，未免稍显苛刻了……”
“说那些话的是王家子弟，却非别家人，朕自然得问一问栽培他的家族，是否如同他希冀的那样刚烈忠贞。”
李世民说完，又转向王母，开门见山道：“王夫人，你&a;zwnj;被金人『奸』过没有？朕看你&a;zwnj;尚有&a;zwnj;几分姿『色』，料想北上之&a;zwnj;时，必定很得金人喜欢了？”
王母听得变『色』，一张脸霎时间涨得通红：“妾身年长……”
“别这么妄自菲薄，”李世民道：“你&a;zwnj;也算风韵犹存呐。”
说完，他看向这&a;zwnj;夫妻俩身后的王家众人，笑『吟』『吟』的问王父：“王卿，你&a;zwnj;女儿被金人『奸』过没有？你&a;zwnj;儿媳『妇』被金人『奸』过没有？你&a;zwnj;的侍妾被金人『奸』过没有？总不能金人远远望见你&a;zwnj;家女眷，便觉神&a;zwnj;光笼罩，不可『逼』视，故而秋毫无犯吧？有&a;zwnj;这&a;zwnj;样的神&a;zwnj;仙法术，还叫郭京炼制金甲神兵做什么，二圣就该叫你家女眷去守城啊！”
王父自幼读的是圣贤书，何曾听过这&a;zwnj;般粗鄙『露』骨的话，神&a;zwnj;情局促而难堪，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他尚且如此，其余王家女眷便更加不必说了，年轻些的脸皮薄，思及当日北上惨状，不禁衣袖掩面，抽泣出声，男子也是面红耳赤，面上愧『色』深深。
“哟，女眷怎么都哭了？感情都是被金人『奸』过的？男子都低着头，感情都是没『自杀』殉国的？哦，也对，『自杀』了&a;zwnj;的也不会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这&a;zwnj;可就奇怪了！”李世民不解道：“以你们王家的家风和规矩，东京城破、靖康之变时，不是该男子立即自尽殉国，女子自尽守贞的吗？怎么还这&a;zwnj;么多人？”
说完，他一脚将&a;zwnj;面前火炉踹翻，通红的炭火咕噜噜滚了&a;zwnj;一地。
李世民神&a;zwnj;情冷厉，再无半分和颜悦『色』：“朕面前跪着的都是鬼是吗？！口口声声说帝姬是金人糟蹋过的烂货，嫌弃帝姬不贞，那你们又是什么？！”
王家人叩头不止，神&a;zwnj;情惊惧，无人做声。
驸马们慑于天威，再不敢安然落座，纷纷起身，到一侧去跪定。
李世民站起身来，到王父面前去：“忠君体国的王卿，你&a;zwnj;为何还没有殉国，你&a;zwnj;怎有颜面抛弃二圣，苟活于世？”
王父羞甚辱甚，抽泣出声，跪地不语。
李世民又问王母：“清闲贞静，守节整齐，被金人『奸』了&a;zwnj;又『奸』的王夫人，你&a;zwnj;怎么没带着儿媳『妇』和女儿一起吊死，保全自己和王家的名声？”
王母低着头，神&a;zwnj;情难堪至极，指甲硬生生抠到了地下坚硬的土里去。
李世民一脚将&a;zwnj;王昪踹翻：“你&a;zwnj;这&a;zwnj;么能耐，怎么也被抓到上京去了&a;zwnj;？！要&a;zwnj;求别人的时候，能不能顺带着也要&a;zwnj;求一下自己？！”
又问王昪之弟：“你&a;zwnj;爹没教&a;zwnj;过你&a;zwnj;忠孝节义吗？殉国而已，找把刀抹脖子&a;zwnj;就行，你&a;zwnj;怎么不敢？胆子&a;zwnj;被狗吃了&a;zwnj;是吗？”
再到王家女眷面前去道：“你&a;zwnj;们怎么没死？怎么不知道守节？一院子的残花败柳，照镜子&a;zwnj;的时候不觉得丢人吗？你&a;zwnj;们早就该找块石头碰死了&a;zwnj;！”
女眷们听到此处，伤心尤甚，当下再也忍耐不住，放声大哭。
王父等男子为之触动，随之嚎啕出声，泪下不止。
李世民看得笑了&a;zwnj;，轻声细语道：“怎么，你&a;zwnj;们也有&a;zwnj;羞耻心，也知道难受呢？”
然后他一把揪住王昪发髻，厉声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&a;zwnj;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，珠珠听你那么说的时候，心里是什么滋味？！是她想被金人糟蹋的吗？她有罪吗？！你&a;zwnj;身为七尺男儿，被俘之&a;zwnj;后都不曾自尽殉国，凭什么要&a;zwnj;求她死？！你&a;zwnj;贱命一条，死了也就死了&a;zwnj;，朕的皇妹可不是！”
“还有&a;zwnj;你&a;zwnj;们，”李世民目光自王家人脸上一一扫过：“看珠珠被羞辱很舒服是吗？看她身为帝姬，低三下四一次次登门求情，很得意是吗？靖康之变后，王家男人的膝盖骨没弯？王家女人被金人糟蹋的少？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，转头就嫌别人脏，你&a;zwnj;们算是什么东西！”
王家人听得又羞又愧，哭声愈响。
李世民不再理会他们，揪着王昪发髻，将&a;zwnj;他拖拽到了驸马们面前，依次在他们面前走过：“看看，都给朕看清楚了&a;zwnj;！”
驸马们看得胆战心惊，面『色』惊恐。
“朕知道，你&a;zwnj;们当中的某些人跟他想的一样，只是还算聪明，不敢宣之&a;zwnj;于口，今日朕就把话给你&a;zwnj;们放在这儿！靖康之变被俘之&a;zwnj;后你们没死，以后就少踏马在心里给自己抱不平，觉得天家帝姬配不上自己！”
李世民眼底含冰，厉声道：“你&a;zwnj;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，是因为朕，不是因为你们有多了&a;zwnj;不起，更不是因为金人仁慈！你&a;zwnj;们没被『奸』过，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勇武，有&a;zwnj;多智谋百出，而是因为金人看不上，没人稀罕！但凡金人里边有几个好南风的，你&a;zwnj;们的屁股还能保得住？！”
驸马们听得心头颤抖，战栗不已，齐齐跪伏于地，恭敬道：“是。”
李世民一把将&a;zwnj;王昪丢在地上，目光依次在他们头顶扫过：“从前是从前，现在是现在，太/祖皇帝和神&a;zwnj;宗皇帝定下的规矩，也是时候该改一改了。你&a;zwnj;们觉得呢？”
驸马们如何敢有异声？
当即道：“一切听从官家吩咐，臣等并无异议。”
李世民哈哈大笑了&a;zwnj;几声，又假做不满道：“说几句话而已，姐夫、妹夫们怎么都跪下了&a;zwnj;？一家人，何必这&a;zwnj;样客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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