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旁边的黑脸汉子像是看不到似的,闷头又把一摞砖放到他手上,示意他传给下一个人。
萧善摆了摆手,门外立即出现两名侍卫将抖如筛糠的管家堵上嘴拖走。
管家闻言,再也不敢多说,只顾着磕头求情,“主子!求求您饶我一回,是我猪油蒙了心,求求您啊!”
他意有所指的话让萧善打了个寒颤,猛地反应过来。
萧家能主事的人被杀,不得已由萧正顶上,他也趁着京中局势混乱,拿着陈庆之给的亲笔信找了上峰,得以来到垚城做城主。
他作为萧家最不受宠的庶子,心里其实压根没怕过谁,但那一天的成海却几乎让他吓破了胆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侍卫们退下,又给心腹递了个眼色,让人把白金宝一并带走。
“怎么?萧城主见到我这个老熟人就这么害怕?”成海弯了弯唇,眼中笑意不达眼底。
本想要独善其身,可在这乱世中往往身不由己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为萧正做事,卓书,我留你不得,念在你侍奉多年的情分上,会给你留一个全尸。”
他狠狠扫了匍匐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的管家一眼,冷声吩咐道:“来人!给我抄了他的家,看看他这些年究竟中饱私囊了多少!”
成海在书房里四下看了看,咂巴了一下嘴,“萧二爷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啊。”
陈庆之一直不让他管那个村子,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,这次跟着白金宝去的人里有一个是他派的探子,但直到现在,也没见有消息传回来,多半是已经栽了。
萧善心烦得要命,管家还没眼色的在那儿嚎,他气得一拍桌子,指着管家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你纵容小妾的弟弟横行乡里、欺男霸女,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,这深更半夜的你还敢来扰人清梦,我看伱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!”
想到这前前后后的事,先是陈庆之,再是成海,哪怕他再不愿意相信,也不得不承认,事到如今,他到了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。
成海悠哉悠哉坐下,从腰间拔出一柄巴掌长的匕首扔到桌上,吓得萧善手一抖。
统领也没跟他说过做探子还得卖劳力啊!
……
他快步走到门边,抬眼就对上一双阴郁的眸子。
“哟,好大的威风呐!”懒洋洋的声音自门外响起,惊得萧善刷一下站起身。
所以,那桃源村里真的是…
他握了握拳,心中只犹豫片刻,就毫不犹豫朝成海拱手,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出来的颤抖。
前不久他就秘密得到消息,先太子尚有血脉在世,一向瞧不上他的嫡兄甚至特意来信让他留意,难不成人真的跑垚城来了?
他永远也不会忘记,当年就是成海浑身是血杀进萧府,徒手拧断他大伯和三叔的脖子,又在重重护卫下逃出生天,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。
侍卫拖着白金宝哗啦啦退走,萧善定了定神,硬着头皮将人请进书房。
当天晚上,成海一身黑衣,揪着萎靡不振的白金宝去了垚城。
“海公公,我所言句句属实,且上头那位已经知晓了小郡王的存在,只是不知道他的行踪。”
萧善额角不断冒出冷汗,但他无暇去擦拭,眼角余光都盯着桌上那柄匕首,生怕一个不注意,成海就用那把匕首捅穿自己的脖子。